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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程院制造业研究室主任、《中国制造2025》执笔人屈贤明:预计中国制造业将占世界的30%,相当于美国+德国+日本总和
2019-10-18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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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制造业国际联盟、中国机械工业企业管理协会主办,天津爱波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办、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和天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特别支持的第十六届中国制造业国际论坛于10月15日至17日在天津举行。围绕“创新融合共创中国制造高质发展新未来”这一主题展开,1800余人汇聚津门,共享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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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程院制造业研究室主任、《中国制造2025》执笔人屈贤明在领军者论坛—闭门会议中做了精彩演讲


谈起制造业,我们不能不谈中美贸易战。中美贸易战已经打了一年半了,应该说特朗普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全国人民统一了思想——要把制造业坚定不移地放在经济工作的首位。


其实这个结论是很艰苦的。过去的股灾和房地产给制造业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也有不少学者说中国可以迈过工业化后期这样一个阶段,直接奔向服务型经济,把第三产业抓好。这些论调、这些看法,因为中美贸易战,大家都明白了,制造业才是重要的,特朗普没有对我们的第三产业、没有对我们的服务业进行制裁,你发展越好,你空壳化越好,所以这一点认识非常重要。


作为参与了“中国制造”强国建设的研究和制定的老头,去年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制造业的重要性能不能取得共识,这一点现在得到了确认。当然,近年来特别是今年,中国香港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大家都认识到了资本主义、自由民主的制度救不了中国,也解决不了香港问题。当然,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治了我们的两个病:崇拜资本主义病和自由民主病。


中国制造业真的不堪一击吗?中美贸易战开打以来,特别是中兴通信被制裁事件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应,许多人认为中国制造业不堪一击,中兴事件被打回了原形。真是这样吗?总的来说,我们与美德日仍有很大的差距,在创新能力、质量效益、产业结构,特别是产业基础方面差距巨大,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差距正在逐步缩小,我们已经有部分产业居于世界领先水平,同样可以反制别人。


特别是,我们拥有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具备的四大优势:


规模经济,预计今年中国制造业将占到世界的30%,差不多是美国+德国+日本的总和,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巨大优势。
体系完整,中国这样一个体系完整的国家,任何一个国家想制裁我们都是难以得逞的。


市场潜力巨大,这个就不详细讲了,特别是我们有接近14亿的吃苦耐劳又好学的人民,这一点是最重要的。大家都知道日本的钢铁是很厉害的,但是从2003年我们得到消息,日本冶金专业的学生正在逐渐减少,现在几乎没有学生报这个专业了,而我们学习钢铁的还是有很多学校。


今年7月,中国工程院组织了50多位院士、400多位专家,对我们的制造业26个部门和制造强国做了对比和分析,要求我们客观地从规模、创新能力、经济效益、产业结构几个角度分析跟国外现状的区别,简要介绍一下分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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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制造业分成3个板块、26个产业:


第一板块是高技术制造业,我们处于世界领先水平的有通信学,差距比较大的是飞机、生物医药、高性能医疗器械和新材料,差距巨大的是集成电路和专用设备、操作系统和软件、智能制造信息设备、航空发动机。


第二板块是高端制造业,我们处于世界领先水平的是轨道交通装备、输变电装备,世界先进的我们有新能源汽车发电装备,专家院士认为我们的新能源汽车是世界领先,但是最后向上面报的时候,大家觉得把这个压一下,列到了先进设备,差距大的有高等数控机床、基础装备、工业机器人、海洋工程装备和高技术传播、节能汽车,差距巨大的是农业机械。


第三板块是传统制造业,我们处于世界领先的是纺织服装家电,世界先进的是钢铁、石化、建材,差距大的是食品,食品安全性仍然是一个大问题。


日本有一个叫做东洋经本的人在50个领域把中国和日本做了对比,对比的结果是中国强的有28个领域,日本强的有21个领域,水平相当的是空调,这个结果和我们分析的结果大致一样。其中有两个差距:高铁方面存在差距,工程院的副院长认为我们比他们强,但是日本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日本的国际占有率比我们高,零部件日本都能生产,中国不行。空调方面中国和日本一样,董明珠是坚决反对的,我们的空调比他们强多了,但是这个结果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射了我们分析的结果。


可以说这个分析结果出乎意料,但是又在情理之中,特别引起我们关注的就是传统制造业。很多人认为传统制造业是夕阳产业,各国政府也都不把这个放在重要位置。昨天我们在宁波国家制造强国建设战略委员会的会议上讲到,宁波最主要的传统产业是石化、汽车零部件、纺织和家电。现在的重点是数字经济、5G、通信、人工智能、互联网,给宁波带来最大影响的是什么?书记市长在任期间的GDP能够带来什么?


传统产业的代价很大,不过现在都在做最时髦的。可以看出纺织、服装、家电、石化、建材等方面我们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再经过几年努力就会成为长足产业,真正变成我们的优势。在座的企业家和地方官员,希望你们不要忘了传统产业,不要总是去追逐那些新名词。很多地方都是这样,人工智能这个新兴产业能给你们带来多少?不好说,这是我关于制造业的一个总的论述。


加强制造强国建设,需要关注四个问题:


首先是需要夯实先进产业基础。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我们采取逆向发展路径,怎么发展呢?需要重大装备、需要5G、需要耐用消费品,那么需要什么关键零部件呢?其实要把零部件做好很难,我们的高铁已经如此快速地发展,但是现在日本不提供零部件只能跑不到200公里,特别是一些关键零部件材料,我们要用的话就得从国外采购,这样就会造成一个情况,我们手里装配性的产业形成了一个空壳,今天当中国发展到了这样一个阶段,别人就开始制裁你了,怎么制裁?核心零部件。


今天传统企业芯片靠供应,通信设备再怎么好、再怎么世界领先也不行,所以这种逆向发展造成的基础薄弱问题现在正在显现,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核心元器件、传感器和芯片。再就是基础材料,韩国的基础材料很厉害,但是日本在这方面更强。还有装配工艺和设备,现在反映特别突出的就是检验检测设备,最后就是工业软件,这些都是当前最突出的问题。


要想解决这些问题,我们需要依靠政府解决突出的薄弱环节,昨天我在宁波也提出宁波有一大批民营企业,解决了生产问题,专注一个细分产品、细分行业,培养出的产业已经有23个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比如公牛插座做到了100亿元,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插座。我觉得“十四五”期间强化工业基础会成为第一、第二的重要事情,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五次会议把这项工作作为非常重要的任务。


其次是打造安全可控的现代化产业链。根据工程院的分析,我们属于安全可控的产业链大约只有60%,有40%对国外的依赖度很高,甚至很高,包括我们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通信设备都被芯片卡住,这个产业就会领不了先,生存都会遇到问题。我们建议每个大企业每年都要进行一次产业链的安全评估,解决产业链的问题有这样四个途径:


把产业基础薄弱的短板补上,根据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产业分类施策,比如处于国际领先和先进的产业要补强短板,高铁运输、城控系统,保持世界领先的地位,处于世界先进的领域应该继续努力向世界领先迈进。


涉及到国民经济命运的战略产业要突破短板,形成安全可控的产业链,包括“备胎计划”,东方不亮西方亮,对高端装备要充分利用巨大的市场优势解决应用难的问题,对优势制造业要加大转型升级的力度,把它们永远地留在那里。


坚持智能制造的种种方向,以提高制造商的经济效益为中心,以推动精益生产和优化工艺为基础和前提条件,持续推进网络化、智能化、一体化制造的迭代升级。现在很多地方反映新的名词太多了,智能制造、物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很多这样的内容。十一之前我在丽江,参观了一家公司,公司设立了大数据局,我就说丽江有什么大数据?他们说有六点几亿,都是电线电缆作为大数据产业,我说这和大数据有什么关联?他们说大数据不是得用电线电缆传输吗?我说丽江这样一个城市抓大数据产业,还作为五大支柱,这是异想天开。


创新驱动,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国家层次在关注产业共性技术,企业要摆脱规模扩张的老的发展之路,把创新能力的建设放在首位。大家知道中美贸易谈判有可能达成第五阶段的协议,这个协议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对知识产权的保护问题达成第一阶段的承诺,要提高创新能力就不能不提高对知识产权的保护,所以在这一点上希望引起大家高度的重视。


再花一分钟讲一个案例,大家知道九阳豆浆机,我们找来找去,有没有什么原创科技?这个豆浆机就是原创,国外没有,因为中国人爱喝豆浆的习惯搞出了这个,一个产业就做到了70亿元,利润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十几。我很惊讶,这么一个豆浆机谁都能够仿制,为什么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就是对知识产权的保护,30个人的队伍都是研发精英,每年投入1000多万元做知识产权,谁家要仿制就跟你打官司让你破产,当然他们还很仁慈,你给我付了钱可以,我允许你继续生产。因此创新知识产权非常重要,不仅是应付国际事务,同时也是企业自身发展的需要。